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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里恶霸总在我鱼塘里洗澡,我没吱声,默默倒了十来斤红糖进去,第二天一早,鱼塘边乌泱泱围满了人,都在看热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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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9-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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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没亮透,村东头就炸了锅。 我赶到塘边时,埂上已经站满了人。 水面上白花花一片,鱼肚皮朝天,翻得像碎银子。 胡兴华光着膀子站在塘埂上,铁锹往泥里一扎,嗓门扯得全村的狗都跟着叫。 “刘雅琴!你往塘里下药了!今天不跪下来赔钱,我拆了你的棚!” 我没接话,蹲下去,捻了捻塘边蒲草根上那层粘手的糖泥。心里默算着时辰。 三年了。欠的债、受的辱、咽下去的气,都在这塘水里泡着。 该翻了。 01 丈夫三周年那天,我起得很早。 天蒙蒙亮,露水还没散,我拎着纸钱到塘边去。塘水静静的,水面浮着一层细薄的雾气。 这口塘,是我家老刘留给我的。他走得急,没留下别的话,就让我把塘看好。三年来,我守着这塘水,像守着他最后那点气息。 我在蒲草边蹲下来,火柴划了三根才划着。纸钱刚点起来,火苗还没蹿稳,身后就传来脚步声。 光听那步子,就知道是谁。胡兴华,穿双水靴,踩得塘埂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。身后跟着唐磊,一路咧嘴笑。 “哟,上坟呢?”胡兴华站在火堆边,低头看了看,“烧给谁的?老刘?” 我没抬头。拿木棍拔了拔纸钱,让火再旺些。 胡兴华不等我答话,三下五除二剥了上衣,随手甩到唐磊手里。“塘里泡一泡,这天热得浑身不舒坦。” 他下了水。 脚蹚得哗哗响,每一步都把水搅得天翻地覆。 塘边立着三根竹竿,是我插的塘标,标记今年鱼苗游水的范围。 胡兴华一伸手,一根竹竿倒了。 另一根在他腰窝上齐根断掉。 我手里的木棍停了一下,又低下头去。 纸钱烧成黑灰,一片一片往塘里飘。火苗燎到手指,我把手往裤腿上蹭了蹭。那点疼,不算什么。 胡兴华从水里上来,手里拎着一条草鱼,估摸两斤多。他在岸上掂了掂,扭头冲我笑。 “ 这鱼肥,晚上加个菜。塘是你的,鱼嘛,是大家的。 ”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零钱,往我脚边一甩。一块的、五块的票子散在泥地上。“拿着,买炷香,给老刘多上上。” 我蹲在原地,纸灰落在鞋面上。胡兴华甩甩头,拎着鱼大步走了。唐磊跟上,走几步回头看了看我,没说话。 人走远了,我才站起来。那把零钱还散在泥里,我没捡。 蹲下去,把塌掉的塘埂一锹一锹重新填上。 断了的竹竿捞起来,拿水草扎好,立在原地。 蒲草根被踩烂了一半,我拨了拨泥土,把根子重新压进泥里。 手指沾满泥浆,指甲缝里全是黑的。 夜里,我独自坐在堂屋。 儿子打来电话,说期末考试完了,过几天就回家。 问我塘里怎么样。 我说挺好,鱼都长着个儿呢。 儿子在那头笑,说想吃我做的辣糟鱼。 我应着,挂了电话,才看见自己捏话筒的手指头还发着抖。 我拉开抽屉,里头躺着丈夫留下的旧笔记本。 蓝布封面,磨得起了毛边。 他走了三年,我没舍得翻过几回。 那天夜里,我像头一回翻开似的,一页一页慢慢地看。 字迹歪歪扭扭,记的全是养鱼的事。 几时放苗、几时换水、几时搭棚,密密匝匝的。 翻到后半本,页缝里夹着一张旧黄纸。 像是从哪本书上抄下来的,墨迹泛了棕。 写着几行土话:红糖养水,少量肥塘,量多耗氧,鱼翻水面。 停氧两日,看似死塘,实则浮头,开氧可救。 我把那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 又好像没有。 外面塘水静悄悄的。月亮落进水里,像一块浸凉的玉。 02 胡兴华嫌自己塘水浅,没几天就托人捎话到我耳朵里。 说要挂个“ 技术指导 ”的名头,帮我管塘。我听完没吭声。 他去找了郑永强。郑永强是村支书,当年我盘这口塘的时候,他是经手人。 胡兴华在村部坐了一上午,出来时脸上挂着笑。第二天,塘口就多了块木牌,歪歪扭扭写着“技术指导:胡兴华”。 我没去村部闹。我知道闹也没用。郑永强那个人,最怕麻烦。谁声音大,他就偏谁。 可我低估了胡兴华的脸皮。 他挂了名第三天,就在塘口架了一道铁丝网。 细的铁丝,从这头拉到那头,把塘拦成两半。 大鱼爱在深水区游,他在网上留了个口子,拿竹竿把鱼往那边赶。 我站在塘埂上,看他忙活得浑身是汗。太阳白晃晃地照着,网丝上挂着几片鱼鳞,亮晶晶的。 傍晚他收工走了,我下了水,把铁丝网一圈一圈绕在木棍上,拖回岸上扔在棚屋墙角。 第二天一早,他又架上了。 我再拆。 他再架。 一连三天,谁也没跟谁说话。 第四天,我去村部找郑永强。 他在院子里浇花,见我进来,先笑。“雅琴来了?坐坐坐。” 我没坐。站在花坛边,我说:“胡兴华在塘口拉铁丝网赶鱼。” 郑永强放下水管,搓了搓手里的泥。 “这事儿我听说了。他那个人,是不太像话。可他不是挂着指导员的牌吗?你让他折腾两天,新鲜劲过了就好了。” “新鲜劲?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他把鱼都赶到他那边了。塘里一共就那么点鱼,今年要是收不上来,我拿什么还你的钱?” 郑永强愣了一下。他当然记得,三年前盘塘的时候,他从自家存折上取了一万块借给我。他说:“那个钱不急。先把塘弄好。” 我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 出了村部,我拐上土路,往邻村去。邓洋是邻村的老鱼农,养了一辈子鱼,早年在工地上跟我家老刘搭过伙。我提了一篮子鸡蛋,敲开他家门。 邓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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